殖民地白银的工业架构
里科山的开采不只是地下采矿作业,它还需要构建一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已详细记录的复杂工业体系。为了驱动加工矿石的磨坊,工程师设计了引水渠,并在高山地形中开凿人工湖泊以调节供水。波托西城围绕这些基础设施发展壮大,并建起了皇家造币厂,将白银铸成西班牙帝国流通的货币。矿山、水利工程、冶炼厂与造币厂——这一组合构成了一个功能整体,其规模在16世纪美洲殖民地世界中堪称绝无仅有。
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明确区分了作为城市实体的波托西与作为生产体系的矿山,指出两者同属一个遗产整体,但不应相互混淆。城市部分包含宗教建筑、民用建筑以及所谓的米塔工人街区——即米塔工人的居住区,米塔是殖民当局强制各原住民社群为矿山提供劳动力的强迫劳役制度。
米塔与强迫劳动
"米塔"一词在前西班牙殖民时期的安第斯社会组织中本指轮换劳役制度,但在殖民地语境下,被西班牙当局改造为强制性的劳动力汲取机制。在该制度下,来自不同地区的社群须向波托西矿山派遣劳工,历史文献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记录均将其定性为强制性的。至今仍留存于波托西城市肌理中的米塔工人街区,是这一制度的物质遗存:其选址与形态折射出殖民机器对劳动力的控制与组织逻辑。
白银的历史与强迫劳动的历史无从割裂:二者相互依存,缺一不可。里科山与波托西城的遗产记录,同时也不可避免地是殖民财富赖以建立的结构性暴力的记录。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描述该遗址时纳入了这一维度,承认其突出普遍价值正在于其见证这一历史进程的能力。
世界遗产与保护方面的关切
1987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将波托西城列入《世界遗产名录》,认可了由矿山、殖民地水利基础设施与城市肌理共同构成的遗址群的突出价值。此后,该组织设立了一项技术援助计划,支持考古与矿业博物馆的建设,并在此框架下对与矿山开采相关的历史材料进行记录与展示。这类干预措施既体现了对该遗址的认可,也反映了管理这一庞大遗产的复杂性。
世界遗产委员会的相关文件——包括2024年的一项决定——记录了对遗址保护的关切,尤其涉及结构性变形现象,以及一个仍有持续采矿活动的鲜活城市环境所带来的管理挑战。委员会决定所反映的是各决定发布时的情况;如需了解遗址当前状态的任何最新信息,须查阅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最新文件,该文件超出了本文所用资料的范围。